开在春天的野菊花 续篇---十四、十五、十六

平山湖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十四     菊黄自在香

     秋天来了，每天早晨微微地起了一些薄雾，晨跑过后，空气慢慢变暖，曾好最喜欢看着太阳从山头上渐渐升起，看着薄雾在渐渐耀眼的阳光下散去。
    此时因为广场扩建，曾好重新选择了一个出操的地儿，这是她无意之中发现的。沿着河堤有一条未曾修好的路，通向一个正在建设的小区，那儿地处城郊，绕过工地就是一片小山岗，山岗上有一块平地，正好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。曾好很得意自己的发现，在这里，满足了她看日出的爱好，又没什么干扰，她可以旁顾无人，随心所欲的舞剑，打拳。
    近久她正在复习一套八卦拳，这类拳术和太极一样，可以让练习的人在训练中安静下来，曾好自觉还是有些浮躁，便想借这套拳术来平稳自己的情绪。几个星期下来，那块场地就有了练习步法的痕迹，因为是不停地走圈，又只在最平的那一小处，草被踏紧了，形成了一个大圆圈。云手，穿掌，运劲，发力，在训练中，曾好简直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。
    草地旁的坡地上，已经星星点点地冒出了一丁点一丁点的嫩黄来，那是野菊，曾好最喜欢的就是野菊花。回想小时候，爷爷的果园里，那些花儿开得是一片一片的，爷爷说：“我们曾好那么喜欢，就让它们陪着她，谁也不许铲丢！”
    野菊花的芬芳，一直开在曾好童年的记忆里。爷爷的坟头，野菊花想必也开满了。
    静下心来的曾好，已经不愿再主动想起那些已经走远了的过去，她在工作和写作中，慢慢找回了自己。一些报刊杂志开始向她约稿，队里和健身房的杂事也不多，每天只需按计划授课就行了，有空的时候，和一些旧朋新友小聚，喝一点酒，聊聊闲事趣事，日子到也打发得精致随意。

    偶尔，曾好也会接到过去一些老朋友的电话，像燕子啊，老萧啊，严志鹏啊，大家互相问候问候，也说说自己的近况。燕子已经嫁了人，老公竟是大学时的班长，一个大块头，想着燕子小鸟依人的样子，当初她那从不妥协的个性是不是早已烟消云散去了。老萧的公司越办越大了，只是近来他好象也在闹离婚，应该是遇到了婚外恋情吧，哈哈！曾好避免在谈话中提及林非，那是他们青春的隐痛。严志鹏呢，已经成为省作家协会会员，志得意满，风光无限。
    有一天，曾好忘了带手机，下班回家后，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。一个一个地回过去，有问公事的，有谈私事的，有问候的，还有一两个倾慕者的。翻到最后一个，曾好发现这号码好陌生，外省的，还是用的座机，谁呀？打过去，没人接听，便没再放在心上。这天是曾好的生日，照例是要在家里弄一小桌家宴，陪老父老母用了，曾好才到健身馆去，小刘教练已经在上课了，舒缓的音乐声中，一个个练习者凝神静气，在练习着瑜珈。
   曾好径自走到器械室去，练习器械的人比较少，大部分都还在跟着小刘呢。里面的都是几个男学员，都是老面孔了，见曾好进来，都和她打招呼来着。这时，曾好看见练功房尽头的跑步机上，有个人正专心致志的练习，打量了一下，不认识，大概是刚来的吧，报名接待都归小刘管，曾好也不很在意。
    电话响了，曾好掏出手机一看，是早上那个陌生的号码，便走到阳台上去接听。“你猜得出我是谁吗？”一个很直接的声音，有点熟悉，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。“听不出来吗？”“哈哈，祝你生日快乐！”那边那人快言快语，到把曾好弄傻眼了。“请问------”曾好带着满腹的疑问度着步慢慢走到阳台的那一边去，训练房里的音乐干扰着，有点听不清楚，还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，什么人啊？“请问你是哪一位，我怎么听不出来啊？”“哈哈哈！”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过来，震得曾好耳膜发痛。“张劲江！”对方自报家门。“是你啊！”曾好大叫一声，在猛一抬头时，面对着窗子兴奋的她的眼神，刚好和窗里正在慢跑的那个陌生人相遇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十五        丰采正依然

   “张劲江，你好吗？”曾好赶紧收回眼神，转过身去。这个张劲江，说来也不甚话长，他是曾好读书时候的崇拜者之一，曾经在曾好的学校附近的一个部队服役，当时是一个年轻的少尉军官，在曾好毕业那年，带队来为新生军训，曾好当时是学生会的组织干事，负责接待，从而认识。
   张劲江在军训结束后，来找过曾好几次，也向她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爱慕之意。但是曾好正陷在对何巍的痛苦中不能自拔，于这位英俊的军官，便不是十分在意。最近的一次接触，就是在曾好二十二岁生日那天，舍友们为她举行一个小小的聚会时，他刚好来访，便一同加入，曾好还记得，第二天中午下课的时候，他等在宿舍门口，送了一个音乐盒过来，一拧发条，一个小人儿就在盒子里翩翩起舞。后来那个冬天，他就转业走了，好象还有过一次联系，但是那时正是曾好第一个孩子夭折的时候，他也是打电话来祝贺曾好的生日，在悲痛里的曾好好象连道谢都忘了说。
   “十一年了，你怎么还记着我啊？”曾好恢复了平静，语气也自然了起来。“哈哈，不能忘啊，真正的忘记可是不需要努力的啊。”“你还好吗？我想抽时间来看看你，行吗，不会打搅你的生活吧？”曾好微微一笑，不知道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，便把话题岔了开去。张劲江的军人脾气还是未改多少，显得大大咧咧的，曾好略略谈了自己的一些近况，离婚的事就避而不说了。
   音乐停了，听见学员们说说笑笑走进来的声音，她上课的时间到了，匆匆和张劲江道别，又再次道了谢，便挂断了。
    走进练功房，学员们已各自就位，曾好依次作着指导，耐心细致。走到杠铃架旁，突然发现正举杠铃的学员，就是刚才在窗外看见的那位，此时他也把杠铃放下，对曾好点了点头，她也回了个抱歉的笑过去。有学员在喊：“曾教练！”曾好应了一声，就走过去，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，不觉偷偷留意了一下，见他身着一件汗湿了的警用背心，年轻的脸庞黑黑的，额头上满是汗珠，身材不算魁梧但很结实，作为内行的曾好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定是个练家子。
   训练结束了，曾好打开电话看看时间，却不料看到了张劲江发来的一条短信：“你好吗？真想你，真想见你！”我们的曾好，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
   接近元旦了，宣传部发了个通知，要在元旦举行一次全民健身操大赛，要求各大单位必须组织参加。曾好和小刘顿时忙碌了起来，一个个单位都来人执意邀请去指导，推都推不掉，两人各自都在无奈之下接了四家的邀请。
    曾好的任务是本局的编排领舞，还有农业局的，政府的，水务局的，健身房只好暂时关闭，把精力全都放在跑这些单位指导去了，虽说一天到晚日程安排得满满的，可早操还是没落下。
    这天，曾好跑完步，又来到那个小山岗上，把外衣脱了，挂在插进泥地里的剑柄上，对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静静运了一会劲，才开始起势，亮掌，走步。打完一势，换掌的时候，她突然停了下来，这里竟然有人来了，还比她先到，而她看不见有人的原因，是那人正伏在草地上做俯卧撑呢。天气已入冬了，草地上还全是露珠呢。
    那人显然已经早就发现曾好了，一见她停下来，就立起身，远远的招了招手，有些近视的曾好还未看清楚他的脸，只是依稀感觉有些面熟，那人就已经从另一条小路直奔下去，一会就在工地后消失了身影，留在曾好眼里的，只有几株被他奔跑而下带起的风里，摇曳着的未谢的野菊花。

    回到单位，局长把曾好叫到办公室，问她：“你昨天是不是推了公安局的邀请啊？”曾好想起来，昨天确有公安局办公室的打来电话，说他们请的教练病了，健身操没人教了，久闻她的大名，诚意邀请她去指导，但曾好自忖忙不过来，就婉言推辞了。“他们局长一大早给我打来电话，指明就要你去，你还是抽上一点时间，帮帮他们这个忙吧！”局长同志笑眯眯地说，容不得曾好不得不给他个面子，谁不知道他和公安局长是铁哥们啊！
   “我们的差不多编排好了吧？你就不用跟着练了，今早就过去吧，他们已经派车来接你了。”曾好哈哈一笑，还有商量的余地吗？准备准备，走吧！

    一辆警用轿车把曾好载到了公安局，训练房安排在五楼的大会议厅里，里面齐刷刷站满了人，一个个穿着作训服，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女警察。带路的指导员把曾好引到投影屏幕下，大家的眼光全都射了过来，没有人指挥，立马响起一阵欢迎的掌声，曾好的身后，大屏幕里的摇滚音乐和着掌声，响彻整个大厅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十六   无意惹相思

    既然来了，就主动一点吧，曾好想着，便对身旁的政委说，她要看看他们排练的情况。政委马上大声要求这些年轻人各自站好，重放音乐，把他们之前所学的，演练了一遍给曾好看。
    这是一套搏击操，从网上调下来的现成动作，警察们显然是已经练了有一段时间了，动作基本比画了出来，但是就是没什么感觉，而且时间才一分都钟，和规定时间差远了去了。看毕，曾好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，她把政委叫到门外，商量给她一上午的时间，拷一张盘让她回去揣摩，今天早上，还是让他们跟着碟练，晚上她去政府再作一下指导，就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。
    征得同意后，曾好就赶回家，先在电脑上把音乐编辑延长到四分钟，再细细地观察学习每一个动作，进行分解，做了详细的套路改编，待一切搞定，已经是要到农业局去的时间了。
    忙完下午的工作，草草吃了一点东西，就得赶到政府去，那边的动作已经全部编排完毕，只是需要抠动作了。七点到八点，一个小时很快过去，道别了政府的人，曾好往门外走去，一出门，就看见公安局的车子已经停在院子里等着她了。
    再次进到那个大厅里，已经胸有成竹，她首先对大家把她的安排讲了一遍，接着开始编排队形，按着高矮次序，还有早上目测的感觉，把协调性不错的安排在队列前边，因为都是些年轻人，曾好便也不拘束，偶尔哪一个站位不对，就拉着胳臂让他或她站到正确的位置上去。
    正忙碌着，发现又有一个人站位不对了，曾好一把拉住他的手，说：“你应该在这------”却不料一抬头，看见的，竟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，却又不记得在哪里遇见过了。
    训练，训练！这些年轻人的劲头好大，按照曾好的编排起劲地练，那个面熟的年轻警察很好学，哪里不清楚就来问，曾好也是很耐心地为他讲解。交流中，曾好也知道了他原来也是搞过体育的，后来特招进了警察学院，毕业后就竞聘到这个城市来了。
    比赛开始了，身着一身劲装的警察同志们，把在台下苦练的劲头搬到了台上，一举夺得了第二名，这可是在同类别的比赛取得过的成绩中最棒的一次，他们激情澎湃，刚劲有力的表演，折服了观众，打败了那些一直囊括前三名的比较专业的学校代表队。
    看着他们的高兴，曾好也松了一口气，许多小警察纷纷来要她的电话号码，表示要请她吃饭喝茶，曾好也就留了，到不是为了吃喝，主要的是近半个月的相处，还是值得纪念。

    工作又回到了轨道上，曾好一如既往地生活着。其间，有一位老同学新开了一个茶室，但是后续资金不够了，而且她老家又有事情需要赶回去一阵子，没人看顾，就来力邀曾好如伙，为了帮忙，想着投入也并非很大，曾好就答应了。在装修进行到最后的时候，曾好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------

          那是个大周末，她正在店里指挥工人做装饰清理的工作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，是个不认识的号码，接通：“喂！您好，曾老师，是你吗？”“你好，我就是啊，请问你是谁？”听见对方叫了一声老师，曾好还以为是学员打来的。“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------”听筒那边的声音有些得意。“我参加全省的军警大赛，取得好名次了，谢谢您的指导，我想让您也为我高兴高兴！”指导？哪有？曾好一头雾水。“你是------”正要问是不是打错电话了，那边的声音又传来：“我是公安局的小王，王俊文啊，您不记得了？”是他，想起来了，同时在脑海里出现的两个身影也重叠起来，健身房里和她有过对视的那人，跳健身操里最好学的那人，在一瞬间突然就应证了其实就是一个人，很直接，也很奇怪的念头，怪道那么面熟。
    曾好赶紧恭喜他，自谦了一下，他又问，今天周末在干吗呢，曾好无意把开店的事也说出去了，就顺着嘴说开张那天请他也来坐坐，他到是答应得挺痛快的。
     时间又过了几个星期，曾好对于这件突然冒出来的事情，忘得也差不多了。

平山湖

::: 在 幽幽灵枫儿 的贴子提到 :::
欣喜，又有的看了

谢谢枫儿一直支持啊！

平山湖

::: 在 菁菁者莪 的贴子提到 :::
那么多的电话啊，我替姐姐紧张了。。。姐姐，你这次可要擦亮眼睛，看清楚了哦(*^__^*) ……

哈哈！！！

平山湖

::: 在 金灿 的贴子提到 :::
无须故作惊人笔，平山湖畔野菊花。

兰心慧质终无用，谁家园里有芳华？

九野

……只有几株被他奔跑而下带起的风里，摇曳着的未谢的野菊花。
希望续里的野菊花摇曳出的是欢快的歌舞，平地而起的风是和暖的。

幽幽灵枫儿

欣喜，又有的看了

菁菁者莪

那么多的电话啊，我替姐姐紧张了。。。姐姐，你这次可要擦亮眼睛，看清楚了哦(*^__^*) ……

金灿

无须故作惊人笔，平山湖畔野菊花。

平山湖

::: 在 秋风了无痕 的贴子提到 :::
呵呵，似乎看到了一个相熟的影子，平山湖辛苦，抱抱哈

是啊，你最知道的，不是吗？哈哈！

秋风了无痕

不会吧，差在秒钟上，嘿嘿，抱抱，沙发让你一大半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