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

小笑

外婆在白天总是安静的坐在大堂前面的躺椅上，一动不动，深邃的目前呆滞的望着纱窗外面的天空。除了吃饭和睡觉，这也许是她全部要做的事情了。
西边的大堂被父亲弄了个纱窗，很暗的光线。外婆坐在这个由黑和白构成的光线里，后面是长长的影子。犹如一副素描，很静。
我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，外婆也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什么。
10年前，外公去世了，我那时候上初一。是92年，我记得很牢。浙南农村一直是土葬，没有变过，一直到现在也是。
我的童年大部分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，所以，我的思想延伸了很多年，记忆回到了18年前。
外公的外貌很严肃，平时不怎么说话。记忆里早忘却了外婆和外公的话语，留下的都是一幕幕的片段。
村子里很多人养牛，奶牛黄牛或者水牛。所以我一直喜欢闻牛的味道，和羊的膻味是一样的道理，这应该是小时候习惯的原因。
搂着牛脖子，和它大大的眼眸对视，是我喜欢做的事情。
很多年过去了，宰牛的细节还是在深夜里惊醒我，尤其是那铁榔头砸向牛头中央的时候，我从来不能理解，于是我同情它，可是我也明白，这就是命运。
外公去世的时候，我知道了消息，并没多大的感觉，做为一个单纯的小孩子，我没想那么多。
遗体放在堂屋的右边，严严实实的盖着绣花棉被，从头到脚，只露出点帽子。外公生前总是喜欢戴着帽子的。
我站在前面很久，想以前的记忆和对死亡的好奇。事实上，我也很想看见外公的最后一眼，尽管外公生病的时候在医院里我经常陪他。
风俗是不允许的。所以我只能默默的看着，作为外孙，没有人奇怪我的举动。
堂屋中间，悬挂着外公的大副黑白遗照。前面的长桌坐着很多超度的和尚念念有词。
第2天出殡的时候，遗体入殓。然后葬在小时候我经常玩的后山山腰上。
在坟地的时候，我看见了好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情。
正常的坟墓是一座二洞，夫妻各一，我不明白为什么外公却有三个。
后来，姨母告诉我，另外一个是外公的童养媳。很久以前就去世了。
也没有给外公添过任何子女。外公去世时是73岁。
我记不清楚外婆后来是怎么过的。
只知道后来外婆不会说话了，也听不见了，然后头发依稀减少。
外婆在外公去世后是由我家和舅舅家轮流赡养的。
每次我带妈妈去看外婆的时候，外婆看见我总是很兴奋，用手指着我，我也隐约明白她的意思，然后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，她用柔和的眼光静静看着我，在很多年以前，也许她曾经抱过我，但我在记忆里找不到了。
岁月流失的很快，外婆老的很厉害。我也渐渐长大。
静静站在堂屋的黑暗里，我也默默的看着她，看着这副画。
外婆的姿势许久都不会变，那深邃的浑浊的眼睛总是望着外面的天空。还有那背后的阴影。
她不会说话，外婆的舌头已经僵硬了，她的食物是稀饭类的流质食物。在梳洗的时候，外婆会散开外面圆圆的髻，卷曲而稀少的长发，那时候我总会想象年轻时代的她。
外婆穿的衣服仍然是二三十年代的老年妇女着装。
还有那小小的脚，真的很小。
她并不知道我在背后默默看着她。可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。
怀念以前？或者是想念外公？还是在想她自己归宿？
我从来不知道。
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烙印，可她的手在我手里还是那么温暖。
我在家很少有遇到她在我家，那时候我会搀扶着她走在院子里。
艰难的脚步，我总是很小心的看着她，我也会受她感染，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，花，草，树，泥土，天空，以及飞过的鸟。
外婆老了。
老的不愿多动一下。
她不能做什么，也不会去做什么，我们也会让她做什么。
从日出到日落，影子从西到东。然后代替的是灯光。
农村里的习惯是早起早睡，天一黑差不多就可以睡了，一大早就该起来。
轻轻拖张竹椅，我也坐在外婆身边。
祖孙俩的背影交叉在一起，她显得更为瘦弱。
我也默默看着天空，认真的想着什么或者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在思想着。
只是，岁月刻了这副画，只有2种颜色。
离开家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想那么多，也许是因为我是青年人。
不过，在想到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，我总会想起很多很多，一些不知道用语言和文字形容的东西。
就是这副画，岁月画的画。

mere

淡淡的文笔
也是我最喜欢的

袁馨

最喜欢这样子的文风，希望以后经常看到

小雪

师傅,你搞错了啦!我是这个!!!
哼!才几天不见把我都忘记了!!!!!!!!!

小笑

应该是小雪吧！乖徒儿，对吗？？

linnda^_^

小笑啊，我找这文章找得好辛苦哟~！是不是俺太聪明了？！

小笑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我是很平静很随和的心态，自然而然去写的，我想这样也许更能好一点，所以我也就这么做了。如果要真分析是什么心态，其实很复杂，有心伤，也有悲哀，有缅怀也有欣赏，如果全部加起来，我喜欢用无奈这2个字。其实很多事情很多人，都不愿意，但，你会很无奈，你还是得这样过。之所以有这么复杂的感情，是因为我们有思想，我们自己很明白，只是有时候，不愿想的太多，或者没时间想或者刻意不想。人其实在这方面比蚂蚁优越不了多少，它们也是很正常的按它们的生活方式，如果出了意外，它们也是那么无奈，生与之死以及生活，都是这么个模式，在老一辈的长辈中，几乎都是如此。
他们也从来不会想，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或者想改变什么。对他们而言，平静的就这么多，没什么可奇怪的。
其实，很多人或多或少，都在农村呆过。
我个人特别喜欢黑色白色，事实上，我就喜欢用这2种颜色诠释很多事情。
我不是很喜欢城市，也许是受以前的经历影响。
岁月在我眼里就这么简单：黑与白。
呵呵~~~~我是浙江温州乐清的一个小地方的小人物，哈，smilss,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的，你应该和我不是很远哦~呵呵
谢谢你对我写的如此厚爱，我想我会更努力，让大家多看点好文章。
：）））

柳暗花明

好久没在这里看过如此感人的文章了。
看了小笑的文章，让我想起了好多好多，包括我在农村度过的童年少年，包括我所熟悉的农村的风俗景观，包括我在农村的外婆外公包括我在农村的一切一切，所以看了小笑的这两篇文章，让我怀疑小笑是否和我同乡，因此有了《雨季》中“小笑是哪里人”的一问，看了这篇东西真的很有感触，很佩服小笑能够如此动人的描绘了这一切，而这些感觉也都深深埋在我心最深处，而我从来不敢去想，那是我想忘而无法忘的情怀，那是我整个成长过程生命历程，里面有着挚深的亲情，也有着最沉的伤痛，我却没有勇气去描绘也没有办法去描绘。
怀念那些淳朴的人淳朴的生活，同时无法面对那些很深很深的无奈和艰苦，也许那里的人是真正的哲人，因为他们懂得满足的过平常的生活，他们可以快乐，因为他们不会为生活的枯燥而烦恼。他们会被认为是蒙昧的人，因为他们始终无法逃脱命运，征服苦难。
不知道小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，是淡淡的心伤，淡淡的缅怀，还是淡淡的欣赏那属于乡间的黑白两种颜色？
而我在看这篇文章的时候，却有一种淡淡的心酸，有种想哭的感觉，我在嘲笑自己的逃避。

小笑

呵呵~~歪歪老板娘~你太.....太那个了哦....小掌柜的禁不起夸奖的，马上尾巴朝天翘了！呵呵，也许我是很认真的思想了。只是这么久没写什么东西，所以呢，有点稍微过的去的也是应该的，不至于让朋友们倒胃口我就很开心的啦，嘿嘿，小掌柜很容易满足的。不过。歪歪，小掌柜的一定会很努力的哦

雨霁

Good！小笑的开篇之作确实很棒，很有感染力！
真想立马放进经典帖里。
文章的构思很好，首尾的呼应自然，顺畅。
整篇文章读罢也就象在欣赏一幅农村生活的剪影画
淡淡的，却充满温情。
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城市人都有关于农村的记忆，我有。
可那些风俗和牛群牲畜离我太远
我不记得是离我的生活太远还是记忆。
是啊，过去的岁月只剩两种颜色，黑与白。
朴素，简单，毫不造作。
以后你会想些什么呢？
我想不单你，任何一个年轻的不年轻的都在想。

等待你更棒的佳作！

小笑

沿途对于我而言，似乎是自己亲手拉扯大的，虽然，我起的作用很小，小的几乎没有，我也不在乎有多少人记得或者在乎我，但我放不下这个版，毕竟，我曾经为它的繁荣努力过，所以呢，回来也是应该的呀，呵呵~~再说了，有那么一大批朋友呢，就算大家不想我，我也想大家。
掌柜也许是掌柜，这个角色一开始就塑造好的，所以我永远是掌柜，呵呵，给客人端茶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开心，因为只有自己的快乐才能给别人带来快乐。感情是共同的，也是温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