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尊寂灭后,天,龙,人都争舍利,起了不祥.虽未大战,三界都暗淡不少.福业不再如昔深厚,就有深重愚恶得行.
后人在分舍利处起宝塔,纪念这伟大的时刻.经这宏伟宝塔西行二百多里,就到了大邑聚.我们要说的一个富豪婆罗门,就住这里.他难得的是不仅是当地豪右,更学究五明,敬崇三宝.在居室旁边,建僧坊,延接往来僧众.打自设赏迦王毁坏佛法后,僧侣少来,最后竟多年不见有来了..
婆罗门一日闲走进僧坊,见花树郁茂,正当其时,只台阁室宇,多滋青苔.不禁喟然长长太息.遂不忍再留,出来经过集市.
市上人物极多,喧闹不已.尼拘律树,娑罗树,奄没罗树多开出花来,硕大的花朵发散强烈的热带的迷香.一些鹦鹉落下来,在树枝上啄舐花蜜.婆罗尼斯国的商人在市上叫嚷着新到的奇珍异物.一个人甚至谦卑的把一个五彩玻璃花瓶递到他面前来推荐.婆罗门笑着谢绝了.在广场上,一个异道玩戏法,他口中念念有词,两手优雅的扭动,手慢慢握成拳,又慢慢展开时,有几点蚊虫似的东西飞起,见得渐渐变大,竟成了成群的佛法僧,翩翩飞投向城外去了,又有喷火的滥波国侏儒,吹笛逗蛇的吠舍黧国的露形农人.
婆罗门忽听人一阵惊恐大叫,原是城中不知哪里跑来一只疯象,见人踏碾冲撞,好不可怖!一时市中大乱.人群做鸟兽散.竟挤到一座神祠中,------原是外道供奉神鼠的,整个祠中,也挤满肥硕的老鼠!这时自然踩杀不少,有些竟窜到人头上.
婆罗门害怕,也不得不避到一棵古老的娑罗树后,往广场上看时,大吃一惊:原来有两个外道此时修道入定,一个坐在一木桩下,单擎一手-------实则因久举早已放不下来;另一个一臂伸直,手握木桩,一足抵桩,半悬与上.逢此变故
,竟不为所动.婆罗门与众人屏息,竟见那疯象一径冲上广场,用了大鼻子卷起木桩,直抛出去.........婆罗门心生悲悯.终于疯象在碾完肉泥之后,狂叫一声,冲向一条茅草房小巷,尽情毁坏.
婆罗门趁机逃走,跑出城门,过了一条清澈小溪,便是大奄没罗树林,当中是大道,群商往来的.他一面无目的的闲走,一面想着今日所遇情事,甚是烦闷.生命顷刻间消失,让他忧伤无奈.仿佛是一下没于大水,不得一草可济. 他伫立在大树下,以手叩着树干,唱道:
嗟呼呜呼
呜呼嗟呼
惟吾有情
沉溺不覆
世尊正法
倩谁为护
竟不得闻
涅般之故
涅般之故
世间焉住
歌罢,闻锡杖振响.婆罗门大惊异.抬头望大道远处,自绿树中走来一沙门,甚是伟岸.上结黄色僧祗支,下掩黄色泥缚些那,行走间飘飘如飞.渐近时,婆罗门真切见他,却是庞眉皓发.举止高蹈,实非寻常之辈.
久不见沙门,今忽在郊外得逢,婆罗门即上前热情迎请.问他从何而来又欲何往时,沙门说不过云游无定,时止浮屠,时栖岩穴.又听婆罗门自我介绍完,沙门微微笑道:"居士如此热忱,不慧先谢过了."便随婆罗门进城,婆罗门又把刚才城中的一切情事,一一讲给沙门听,叹息着今日的所遇如此的惨酷悖谬.
当他们进城时,风波早息了.人们清理着残破的房舍,打扫冲洗着广场.婆罗门领沙门径回僧坊.安排仆人收拾房间,安顿好沙门生活.自己也来相伴.指示沙门僧坊中园囿池馆,也讲谈些玄之又玄的妙理,一时竟非常相得.
次日侵晨,婆罗门早起洗嗽毕,亲选上好牛乳,和以上好谷子,精心煮成乳糜.盛以镶白玉莲纹金碗,奉给沙门.沙门接过乳糜,才送到唇间,便停了下来.沉吟半晌,才长太息一声
婆罗门早感到不对,听他太息,心下迷茫.便低语询问:"大德惠利随缘,幸见临顾.今是昨晚寝处不安呢,还是我所调乳糜不成味呢?"
沙门徐徐叹道:"我悲悯众生福佑渐薄."顿了一顿,"先不说这个吧.等我吃完再说"沙门很快吃完,摄衣就要走.
婆罗门大为疑惑.问道:"大德先许有说,今何无言?"
沙门转身注目婆罗门,说:"我哪是忘了?告诉你,怕又不信,反是以为我妄谬.你一定要知道,我略说说罢.我原来太息,并不光为你的乳糜味薄.自数百年来,不曾尝此味.往时如来在世,我时相预从.在王舍城竹林精舍,用清溪水洗碗盏,有时沐浴盥洗.唉,其实我今天所尝乳糜,竟不及往时所尝清水呵!这真是人,天福减使然啊!"
闻得如此说,婆罗门大讶异,问道:"如此说大德曾亲见佛陀?"
"岂止亲见.你不闻佛子罗怙罗吗?我身是也.为护正法,未入寂灭"
婆罗门闻是语未尽,便恍然如入梦中,沙门遂失所在.
婆罗门一连几天如病.稍感精神复原些,到僧坊来看,花树零落,园囿阒寂.只有一些小小的青色果子结出来,在枝头满满的缀下.婆罗门不欲上到市集去,他看到空中又飞起一群群佛法僧,投向城外.他想,这圣迹,应当广告世人,并修饰保护起来,传诸久远吧. |
发表于 2010-4-19 23:41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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